“等下，我有个问题。”珩尪接过档案，眉头紧锁地问道：“既然你能做到安插眼线进入申城生物医药研究中心，为什么你不能直接通过内应获取机密信息而要舍近求远去安装监控设备？”
谁料布莱克闻言后竟愣住了，表情显得有些呆滞，仿佛写着你在说什么几个大字。
“小姐，我终于知道你的误会点在哪里了。”许久，布莱克才长叹出一口气，很是无奈，“你以为挂着研究中心名头的FTR就是善与之辈了吗？
“看样子你对FTR还缺少一定的了解啊。要加入FTR，不管是总部还是支部，拥有独树一帜的专长自不必说，首先都要事先对加入者进行严格的背景调查，FTR内设的督查组会把你祖上三代的人生轨迹和政治背景都给你翻个遍，然后归档提交给他们的上级审查部门，再最后得出风险评估，决定是否要进行接纳，想要竞争的职务越高审查的严格程度只会随之变高。顺带一提，FTR总部的纳新更是只有自上而下一条门路，具体标准流程无从得知，只知道每年FTR总部都会给具一定量的纳新指标，且只会投递给经内部商榷后特定的人选。
“咱... ...唉，再怎么说都是一群退休的雇佣兵，虽然因为要执行经营暗桩的任务而特意抹去从前的身份档案伪造了新身份，但这在FTR的审查制度下毫无疑问是经不起推敲的，在与驻地的政府机构和国家部门的协作下，他们的信息库只会更加恐怖，咱们这种小心伪造的身份撑死也只能去碰碰一些像是机电工啊司机啊之类的基层职位的瓷，再往上... ...呵呵，只怕我们到时候就得成为Center成立以来第一支因为暴露身份被驱逐出境的暗桩队伍了。”
一口气发表了长篇大论的布莱克拿起桌上HelloKitty的粉色瓷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说啊，小姐，不要太小看FTR，也不要把我们的工作想得太容易啊。”
然而听布莱克滔滔不绝了几分钟的珩尪非但没有因此感到不好意思或是恍然大悟，反而以一种及其怀疑的眼神看着布莱克：“你对FTR的细枝末节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我滴姐啊，咱Center可是有一批以副团长为首的从FTR脱离出来的成员啊，我们可是有一批对面的二五仔耶能知道得不清楚吗？”布莱克几乎要对这个看上去清秀实则恐怖但又显得有些懵懂的少女服气了。
“那没事了，你继续吧。”面对布莱克幽怨的小眼神，珩尪自若地翻开了手上的文档，低下头，不尴不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避开了... ...
被人莫名其妙怀疑质问解释后又被轻描淡写地带过，被如此这般的布莱克感觉自己很委屈，但根据定期报道时从总部那的兄弟听说的珩尪略带夸张色彩的手撕装甲车和硬刚FTR外勤部黑齿白枪这对老牌组合的事迹，他也不敢发作... ...
恰如一个被婆家欺负的小媳妇儿一般，紧握着少女心十足的杯子，布莱克店长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听你的意思，是要利用申城市政府的力量？”
见布莱克久久没发话，珩尪一边翻阅着夹作一叠的纸质文件，一边提醒道。
“噢，是这样的。”布莱克捡起话头，再续前言，“emmmmm你应该看到文档上提到的研究中心最近计划进行两周的‘米里司康’药物试验吧，喏就在第二页。”
“看到了，看起来在这两周时间内FTR那边会挺忙的，这跟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关系吗？”
“你再往下看。”布莱克嘴角勾起了邪魅的弧度，怂恿者珩尪继续看下去。
“药物试验... ...I至III期临床... ...人体试验... ...购置‘试验样本’？”珩尪快速查阅着文档中记载的内容，遴选着其中的关键词，“FTR在通过非法的人口买卖进行人体实验？”
“这其实是我们和上一批暗桩经过十几年的监视从各种蛛丝马迹猜测得出的结论。”布莱克看起来很是得意，“在研究中心进行某些特殊药物的临床试验时，申城的不少研究中心下属机构都会有不小的资金调动，我们通过监控了数次资金流水，发现其中有为数不少的一部分经由地下洗钱团伙的手之后，流向了境外，且主要集中在一些相对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和交战区。”
“之后再经由总部的调查追踪，我们挖出了其中几家隐藏很深的跨境走私集团，且人口贩卖‘恰好’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
“最后嘛，我们通过计算流水和黑市市面上人口买卖的均价，大概得出了他们每次都要进行一千个人头左右的交易，嘛，差不多可以支持一次完整的一至三期临床试验的流程呢。
“所以我们就大胆地设想一下，是不是冠冕堂皇的Frontier跨国财团，其下属支部却在背地里瞒着当地国家政府在搞丧失人道的人体实验呢？”
“懂了吧懂了吧，珩小姐？”布莱克满脸希冀地看着眉头紧锁的珩尪。
“捕风捉影，呵... ...”珩尪思考着，突然间哼笑出声，“但不是空穴来风... ...”
“是吧是吧！”布莱克兴奋起来，拍桌站起，“然后我们只要悄悄地给申城市政府高层打个匿名举报电话，让与FTR相互扶持又互相制衡的政府机关得到那么点风声... ...接着便是经典监察队出动，虽然不知道为啥那什么鬼‘米里司康’那么见不得光，但相信这玩意儿绝对经不起严查吧。”
“嗯，小姑娘家的就要多笑笑，笑起来不知道要好看多... ...”兴头正盛的布莱克邪魅一笑，顺势将话题牵跑，却又瞬间在珩尪漠然的注视下吞下了半句没出口的话。
“那么，我负责做什么？”珩尪合上了手上还没看完的文档，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要不忘初心啊少女，还记得我们的目标么？”布莱克笑道，“那自然是要干翻这所万恶的研究中心了。”
“你要做的便是趁着监察官员突击检查研究中心、研究中心守备最为混乱薄弱之时，和我们的人一起混入齐路塔，摧毁FTR架设在每个支部、用于构成FTR全球信息网的超级计算机机房。”
“只有把那个东西完全摧毁，我们的行动才有退路可言，否则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将彻底暴露在FTR的耳目之下，遭到无路可逃的通缉和追杀啊。”布莱克慨叹着，明显地表露出对这种bad end的接受不能。
“希望你记住，无论你想做什么，计划摧毁多少FTR支部，这件事都是必须事先考虑且一定要确保完成的。”布莱克少见地认真了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照片，站起身来插到了珩尪腿上的那叠文档之中。
珩尪低头端详着那张照片，只见清晰度极低的非正常拍摄照片上，是一个模糊到了极致的光环状设施的轮廓。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珩尪认真地将那张照片收纳到了文档夹之中。
“那么，接下来几天我们就要开始行动前的准备了，研究中心的正式试验已经逐步开始了，而我们的计划在三天后开始正式行动，两周时间说短也确实很短，我们得抓紧时间。”布莱克拍了拍手，问道：“那么你有什么异议么？”
“有。”珩尪夹着文档夹从座椅上站起身，看向窗外正午当空的烈日，“我需要晚上的空档。”
“呃... ...行，具体事宜我帮你安排然后在你在场的时候告知你。”看着少女那莫名坚定的神情，布莱克终究还是没能唱出什么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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